“看会了没有？”
“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还没会。”我哼了一声，“明天接着学。”
样柜做成那天，郑翠芬围着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个不停。
“这东西，真能放被子？”
我当场把家里两床厚被褥抱出来，全塞进去。接着又把鞋、旧衣服、针线这些零零散散分门别类放好。原先乱糟糟堆着的角落，一下空了出来，屋里连站脚的地方都宽了不少。
周灵巧看得眼睛都直了。
“娘，我以后出嫁也要打一套这个！”
郑翠芬嘴上还说她年纪早着呢，可手却没停，柜门开了关，关了又开，越摆弄越喜欢。
当天夜里，隔壁婶子来借针线，看见被橱后站那儿半天没挪窝。到第二天，村东头老李家儿子要相看媳妇，直接登门问价。等到第三天，又来了两户。
周向山开始还怕别人嫌贵，报价时不敢往上提。
我干脆把账给他掰开了算。
“木料要钱，工夫也要钱，样子还是新的，凭什么跟那种普通木箱一个价？谁先做出新东西，谁就该先挣钱。”
他听进去了，第二天直接把价往上提了三成。
结果来订的人压根没怎么讲价，定金当场就拍在桌上。
郑翠芬看着那堆毛票和几张大团结，手都抖了：“这……这就卖出去了？”
我笑眯眯把钱塞到她手里：“娘，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呢。”
后头半个月，周家院门都快被人踩平了。
有人专门来订被橱，有人看上鞋柜，还有人瞧见我画的小炕桌、挂墙碗架，非要顺带一起做。周向山天天从早忙到黑，累得胳膊酸，眼神却越来越亮。
我一看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有方向了。
上辈子我死得早，没能亲眼跟着他走到最后。
可我记得清楚，这男人后来是真闯出来了。县里再提周向山，没人敢轻看。现在这条路，比前世起得早，也走得更稳。
晚上他洗完手进屋，把今天收的定金全放在炕上，一张一张抻平，低声叫我。
“林曼。”
“嗯？”
“这钱，算你一半。”
我靠着被垛看他，笑了：“怎么，终于认我有用了？”
他抬头看向我，目光很沉。
“不是有用。”
“那是什么？”
他停了下，才说：“是厉害。”
我心口一下就热了。
外se.n头北风吹得呜呜响，屋里煤油灯只亮着一点小火苗。可看着炕上那叠钱，我头一回真真切切觉得，我不只是把脚跟在周家站住了，我还开始把这个家一点点往上撑了。
而这，不过才开头。
入了秋，周向山数钱的次数越来越勤。
钱不但存下了，还越存越成样子。
我画的那几种家具在附近几个村都传开了，谁家要娶媳妇、分家、盖新屋，都会来周家看看样子。周向山白天接活，晚上赶工，连周志江都被他喊来帮忙。院里的木头越堆越高，钱匣子也跟着一天比一天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