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我被江澈「体贴」地接回了他的别墅。这里名义上是我和他的婚房，实际上却是一座为我精心打造的、富丽堂皇的囚笼。苏晚也住了进来，美其名曰「方便照顾我」。
他们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亲密，用我最喜欢的杯子喝水，坐在我最喜欢的沙发上拥抱，甚至当着我的面，讨论着他们如何用「苏晚的天赋」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棘手的商业难题，赢得了多少赞誉和金钱。
「晚晚，你真是个天才。」江澈不止一次这样夸赞苏晚，眼神里的痴迷和骄傲，曾经是属于我的。
苏晚则会故作谦虚地看我一眼，娇滴滴地说：「哪里呀，我总觉得这些能力好像是姐姐的一样，用起来特别顺手。姐姐，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我只是微笑着点头，扮演着一个失忆后智力受损、反应迟钝的病人。我的顺从和木讷，让他们彻底放下了戒心。他们享受着这种精神上的凌虐，享受着将曾经高高在上的我踩在脚下的**。
而我，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正用我仅存的、微弱的感知力，疯狂地搜寻着第一张牌的下落。
那二十二个光点，大部分都非常黯淡，只有一个，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亮着，位置就在本市的旧城区。
那是「愚者」。
代表着开始、无限可能，也代表着混沌与天真。它的宿主，一定是一个正处在人生起点，却又陷入巨大迷茫与危险中的人。
我需要一个离开这座囚笼的理由。
机会很快就来了。
江澈和苏晚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晚宴。据说，城中名流都会到场。苏晚将作为「特邀嘉宾」，现场展示她「神奇」的占卜能力。这无疑是他们将我的天赋变现、为自己铺路的重要一步。
临走前，苏晚穿着一身缀满钻石的华丽礼服，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走到我面前。
「姐姐，我要去参加宴会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哦。」她故意转了一圈，裙摆划出美丽的弧度，「这件礼服好看吗？是江澈哥哥特意为我定制的，他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样的光芒。」
我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星星……好漂亮。」
苏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得意。她以为我在夸她的裙子。
她不知道，我说的是她身上那件由我的命运织成的「皇帝的新衣」。在我的视野里，那层属于我的金色光晕，此刻正因为她的炫耀而剧烈波动着，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很好。越是滥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反噬来得就越快。
他们走后，我立刻开始行动。我假装梦游，避开了别墅里的监控和佣人，从一个隐蔽的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如墨，我凭着那股微弱的感应，一路朝旧城区的方向奔去。那里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混乱。希望、绝望、疯狂、毁灭……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都指向一个源头。
最终，我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尽头，找到了「愚者」的宿主。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正蜷缩在一个巨大的垃圾桶旁，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画板。
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一半是孩童般的天真纯粹，另一半，却是深渊般的疯狂与空洞。
我一靠近，他就警惕地抬起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别过来！」
我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脑袋，「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他们想把我关进精神病院！你也想吗？」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画板上。那上面，用扭曲的线条和癫狂的色彩，画着一幅幅令人不安的画。坠落的大楼、燃烧的汽车、惊恐的人群……每一幅，都像是一场灾难的预演。
这就是【愚者】的力量。它赐予了宿主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因为宿主的心智无法承受这样庞大的信息流，所以这些「预言」都以一种混乱、无序甚至疯狂的形式呈现出来。
他不是疯子，他只是个被命运选中的可怜人。
「我信你。」我轻声说，「我信你画的都是真的。」
少年浑身一震，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明。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束刺眼的手电筒光照了过来。
「他在那儿！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是江澈的人。
我心中一紧。他们果然也发现了这个「不稳定因素」。对于江澈和苏晚来说，任何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都是对他们「唯一天赋」的挑战和威胁。他们绝不会允许第二个「先知」存在。
他们要的，不是抓住他，而是……抹杀他。
少年惊恐地尖叫起来，抱着画板就想往巷子深处跑。
「来不及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冰冷刺骨。
巷子是死的。我们被堵住了。
几个黑衣大汉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小疯子，跟我们走一趟吧。还有你，江总的未婚妻，居然跟这种垃圾混在一起，真是自甘堕落。」
绝望的瞬间，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看着少年惊恐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我仅存的那一丝精神力，灌入他的眉心。
「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你不是疯子，你是【愚者】，是万物的开端！现在，画出你的『路』！」
少年像是被我的话击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低头，抓起画笔，在画板上疯狂地涂抹起来。
那些黑衣人嗤笑着，一步步逼近。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少年笔下的最后一笔落下，他画的是一扇门，一扇出现在我们身后墙壁上的门。
就在他画完的瞬间，我们背后的那堵冰冷坚硬的砖墙，竟然真的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一扇泛着微光的、虚幻的门，凭空出现！
「走！」我拉着震惊的少年，毫不犹豫地跨进了那扇门。
在我们身后，是黑衣人惊骇欲绝的尖叫。
穿过门扉的瞬间，我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少年怀里的画板上，一张古老的卡牌图案一闪而逝。
【0-TheFool】。
第一张牌，到手了。
(独家)塔罗夺魂录傅斯年苏晚江澈小说 试读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