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御史果然带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涌地杀到了我的元帅府。
孙御史，名孙清流，三十出头，长得倒是白白净净，但一张脸的刻板和“正气”。
“卫元帅，下官奉旨，前面加上寒鸦关军费。”孙清流一板子迅速地行礼。
“哎呀，孙御史，稀客稀客！”我热情地迎了上去，握住了他的手，“早就听到孙御史铁面无私，就是我大周栋梁！快请进，上好茶！”
孙清流被我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卫元帅，公事公办，客套就免了。请把寒鸦关一战的所有账本，都交出来吧。”
“好说好说。”我一挥手，“十一，上账本！”
陆十一凑了一批本，走了进来。
孙清流和他带着人，立刻扑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
孙清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账本，是平的。
每一天的开支，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卫元帅。”孙清流指着缴费，“刚才‘进口军粮采购’，消耗银五千两，是什么？”
“哦，这个啊。”我一脸沉痛，“孙御史不知啊。寒鸦关苦寒，将士们水土不服。我特意采购了一批……嗯……‘特制药丹’，给将士们……强身健体。”
“药膳？”孙清流疑惑地看着我，“什么药膳，要五千两？”
“这个……”我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是……是壮阳的。”
“噗——”陆十一刚喝完茶，全喷了。
孙清流和他的一众小御史，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卫……卫元帅！你……你荒唐！”孙清流气得发抖，“军国大事，你竟然……居然采购那种东西！”
“孙御史，此言差矣！”我一脸严肃，“将士们保家卫国，血气方刚。这……这也是为了提升士气嘛！你想想，五千将士，龙精虎猛，那战斗力……”
“住口！”孙清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下官要参你！荒淫无度！挪用军费！”
“别急啊。”我慢悠悠地说，“这只是小头。你再看看那笔‘防疫物资采购’，八千两。”
孙清流赶紧翻账本。
“这又是什么？”
“唉。”我45度角仰望天空，眼眶微红，“黑水河上游，不知为何，漂下来几百头病死的羊。我军将士饮水后，上吐下泻，军心涣散。”
“我当机立断，封锁水源，并紧急采购了大量药材，才稳住了疫情。这八千两，全是药材钱。”
孙清流一愣。
他派去的人，确实打听到蛮族军中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
难道……
“你是说，蛮族也喝了那河水？”
“可不是嘛。”我一脸后怕，“幸亏我发现得早啊！不然，我这五千人，怕是也要和蛮族一样，不战自溃了。真是天佑我大周！”
孙清流的脸色变了变。
如果真是这样，这八千两，不但不是过错，反而是大功一件。
“那……那最后这笔！”孙清流不死心，指着最大的一笔开销，“‘阵前策反抚恤’，黄金万两！这是怎么回事？！”
“孙御史，你小声点。”我赶紧示意他。
“这……这是军事机密！”
“卫元帅！你休想蒙混过关！”孙清流不依不饶，“什么机密，要黄金万两？你是不是……是不是私吞了？！”
“私吞？”我笑了。
“孙御史，你知道哈蒙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你……万军之中，亲手斩杀的吗？”孙御史反问。
“没错！”我一拍胸脯，“是我杀的！但是，在我杀他之前，他的副将乌图，已经先一步反了！”
孙清流大惊：“竟有此事？！”
“当然！”我压低声音，“孙御史，你以为我为什么敢五千冲二十万？就是因为我早已策反了乌图！”
“那黄金万两，就是给乌图的策反金！他临阵倒戈，从内部瓦解了敌军。我才能一击制胜！”
孙清流彻底呆住了。
他来之前，设想了一万种我**的可能。
但他万万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这……这……”
“孙御史。”我语重心长地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铁面无私。但打仗，不是算账啊。”
“兵者，诡道也。我不说我亲手斩杀，难道要上报朝廷，说我是靠着巴豆、死羊和叛徒打赢的吗？”
“那……那蛮族的面子往哪搁？我大周的军威何在？陛下的脸面何在？”
孙清流被我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看看账本，再看看我。
账，是对得上的。
巴豆=特制药膳。
死羊=防疫物资。
黄金万两=策反金。
逻辑……完美闭环。
“可是……可是……”孙清[流]还想挣扎。
“可是什么？”我笑了。
“孙御史，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晚上，在‘怡红院’，喝醉了，不小心……把户部侍郎的小妾，当成花魁给……调戏了？”
孙清流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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