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气渐冷，日出时间随着变晚，凌晨四点时的夜色仍然深沉如幕布，但早餐铺子、环卫工人等已经陆续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一辆没有鸣笛的警车飞驰而过，速度之快让路上的人直犯嘀咕，又被带起的冷风冻得猛一哆嗦。
开车的警员双手紧握方向盘，腰背挺得笔直，副驾驶座上的人温声道：“别这么紧张，这里又没什么领导——我不太会开车，还要谢谢你送我。”
见习警员夏小满欲哭无泪，虽然这位不是领导，她还是很有压力的，“我尽量，章博士......”她忍了忍，没忍住试图用搭话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我......我听说那边审讯进行得不太顺利，您是要去帮忙讯问的吗？”
正如江连寒所料，抓捕行动进行得顺利，但对高家耀的审问陷入了僵局。可能是知道自己背了几条人命，交不交代都落不了什么好下场；也可能是真的兄弟情深，死扛着不愿意出卖同伙——高家耀的态度极其嚣张、拒不配合，审问人员连番上阵，已经连续硬磨了一个多小时，暂时还没能拿到关于人质地点的口供。
“说不上帮忙，也是职责所在。”章羽手里仍然拿着几份资料，偶尔翻动一下。真要算起来，这可能是老师的职责范围之一，但有事弟子服其劳，老师近来身体不适，实在不能再让他奔波。
“其实我挺不理解的，”夏小满小声道，可能是身边精英的平易近人让她想多说点什么，一些憋在心里不敢和同事提起的困惑也不由说了出来：“嫌疑人之前只是个普通百姓，怎么短短几天里就能变成穷凶极恶又不怕死的匪徒？”
章羽翻动纸张的动作一顿，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声音却很温和：“因为他从手握人命的事实里获得了成就感，这样的成就感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之前那个碌碌无为、连温饱都不能保证的普通人了，现在正是他无所畏惧的人生巅峰。”
杀人放火、掠夺财物、销声匿迹、绑架警察，接连的成功让高家耀尝到了无与伦比的**，他会觉得以前平庸的自己只是没找到合适的路。
而现在，他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不过么，看着神色迷茫的小警察，章羽平静笑笑：“不怕死也没什么，总有让他畏惧的方法。”
......
不大的停车场内此时已经停满了车辆，匆匆而来的车子停稳在外围，前方是一辆车门紧闭的警用救护车。
秦洄掀过警戒线大步走过来，虽然风尘仆仆，但看他雷厉风行的样子，很难想象这个人有伤在身，自强行出院开始已经连轴转了快一个星期。
时隔不到两小时再度碰面，谁也没多寒暄。
章羽只是说：“秦队，留给警方的时间不多了。”
未说出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看高家耀这情况，如果继续按着正常审讯程序来，就算能撬开他的嘴，花费的时间也绝不会短，甚至警方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验证他说的是不是真话——高家耀迟迟不回去，高家中联系不上他，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劲，到时候杨警官和家人的处境将变得非常危险。
“您同意的话，不如让我来试试。”
*
高家耀醒过来时，视野内漆黑一片，身体冰凉僵硬。
他感觉到后颈生疼，不由在心里咒骂了两句。那群该死的警察呢，他们不会以为抓住自己就能知道大哥在哪了吧？呸！他是不会出卖大哥的！只要他撑住什么都不说，大哥手里有人质，很快就能把自己弄出去！
有什么地方不对——他用力挣动手脚，这才在惊慌中察觉自己的双手双脚和脖子脑袋都被牢牢固定在了什么东西上。
怎么回事？警察呢？他明明在被几个警察轮流问话？这是怎么回事？！高家耀想大喊出声，又发现自己的嘴也被胶带紧紧封住。
不！不对！
“啪！”冰冷刺骨的水珠忽然滴落在他的眉心处，然后顺着倾斜角度滑进他的眼眶，滑动的痕迹像是在被毒蛇的信子一路舔舐。
“啪！啪！啪......”水滴不断落下，一下下砸在他的脑袋上。他试图躲开，被束缚住的脖子却怎么也无法扭动。
时间一秒秒过去，身体越发冰冷，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似乎只有他被随手丢在了这片黑暗中。高家耀疯狂眨动翻涌着恐慌的眼睛，眨出来的却是让脸皮感到滚烫的泪水。
极致的冰冷死寂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噪声——是指甲划过黑板，逼仄卧室里的行军床在夜深人静时疯狂发出声响，他捡回家的那把不锈钢椅子不停擦过凹凸不平的地面......
无数让人难以忍受的声音通过他的耳朵直刺脑海，他感觉自己的脑浆被搅成了一团恶心的秽物......不知响了多久，声音又突然消失，四周再次死寂下来。
只有他憋红了脸，不断用鼻子呼吸空气，发出急切又粗重的喘气声，但仍然感觉快要喘不过气，好像阴冷的空气也在缓慢减少。
他快死了吗？他要死了吗？他会死吗......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一整夜？
忽然间，他意识到余光里出现了一片模糊不清的白色，他拼命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几乎要失去知觉的左手臂忽然传来一下轻微刺痛，有冰冷的液体注入进了他体内......
突兀响起的声音制止了他的挣扎扭动，声音在这寒冷黑暗的空间里也显得没有一丝温度：“你知道大脑额叶切除术吗？就是把脑袋打开，切掉一部分脑子，以前的医生用它来治疗心理疾病，可惜后来禁止了。”
章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惊惧到扭曲的脸，轻声说：“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一个心理医生，对切除脑子治病这个方法非常有兴趣，一直没找到志愿者来尝试。”她走近两步，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隔着手套摁压在他的眉心，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兴奋和狂热：“但现在好像找到了，你的脑袋看上去很合适......”
“唔唔......！”
她的话被打断，束缚在急救床上的男人激烈挣扎起来，喉咙里持续发出呜咽闷哼。
缄默行刑小说的书名是什么 试读结束
